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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含J禁、BL言論/爵士百年大坑無可救藥陷落/關西笨蛋夫妻粉紅應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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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盯著滿月的黑貓-Paris

看到牠,是在巴黎一個濃霧飽滿的夜。
空氣裡的溼度沉重似水,冷意爬進衣領袖口,逐步蠶食本就偏低的體溫。
Sherlock在一個溫暖溼潤的觸感輕觸臉頰那一瞬間警覺地瞪大眼,撞進眼簾的竟是一對蒼藍色的瞳孔。虹膜外圍一圈細細的銀色讓那雙眼睛的顏色顯得詭妙多變,Sherlock因此眨了眨眼,然後才意識到那只是一隻小貓。
 
迅速恢復焦距的視線掃過站在自己胸口甚至抬起前腳洗起臉的小黑貓,目測不超過兩個巴掌大,偏圓的臉,灰黑的毛皮讓牠在閉上眼時幾乎可以融入街角──就像現在的Sherlock。
他下意識地拉豎大衣領口,搖晃站起,小貓無聲無息跳下地一跛一拐竄開,卻又停在幾步之外狀似好奇地歪著頭看他。
忘記進食是最糟糕的。他想,並不覺得餓,事實上,他很久沒有真的感覺到這類純然生理上的需求,飢餓或疲倦僅剩下模糊的概念,偶爾掠過意識邊緣也只是發出近似警報的小小噪音,然後,在某些時刻,沒有適當補給的身體會像這樣自行停止機能以為抗議。
 
Sherlock湧出一股對自己的憤怒。
身體只是一個道具,是為了讓大腦能夠順利運作而不得不存在的道具,不該成為另一種阻礙。就是因為習於有人提醒吃飯休息的生活,自己的大腦才會毫不在意地把那些事更排除到不重視的區塊,下場就是這樣。明明就已經離開那個人、
他拒絕思考時間流逝了多久甚至試圖隔絕記憶,現在還不是時候。現在──
 
Sherlock在一個呼吸間放下不必要的情緒,現在不是思考那些的時候,敵人還在那裡,那個人留下的犯罪集團,那個人──Moriarty──帶來的危險,從沒有因為Moriarty徹底死成了一具散屍──字面意義上的,Sherlock毫不懷疑那具屍體在那一天之後會落在誰手上,更不懷疑那個人能從那具屍體上一寸寸刨出多少可用或不見得可用、甚至根本不需要的資訊,只為了一點小小的報復心態──而消失。他的集團依然活躍,也許終有一天會土崩瓦解但不是現在也不能是現在。
Moriarty已死的消息在那一天之後沒有曝光,Sherlock不曉得Mycroft會做到什麼程度,但至少在這一點上他們的想法必定相同:按兵不動才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Sebastian Moran。
會追到巴黎的最大目的就是為了這個男人,Moriarty身邊最為人驚懼的副手,順著這條線是不是真的能夠找出那個男人還無法確定,但現在的Sherlock知道自己沒有太多與之周旋的本錢,甚至沒有時間。
 
Moriarty已死的消息不可能被永無止盡地隱瞞下去,Moran以一已之力持續推動Moriarty的犯罪事業早晚會露出破綻,一旦事蹟敗露,Moran是不是還能這樣漫無邊際地追蹤Sherlock就出現變數。
Sherlock閉了閉眼。現在的Moran之所以隱匿Moriarty的死訊,最大的目的無疑是為了繼續使用以及盡量轉移那個龐大集團的資源。金錢、人脈,和掌控那些人脈的秘密。
Moran沒有維持犯罪事業的野心和能力,他現在所做的一切只為了報復,報復把他的主子推向那個極端的男人──Sherlock Holmes。
一旦他無法繼續追蹤Sherlock,那麼他洩憤的目標就會回到那些他唾手可得的對象上。
 
適時在罪犯的世界裡放出一些線索、一些影射Sherlock Holmes並不是真的死去的消息,Moran會相信是因為Moriarty或許的確曾經留給他某些指示,以及某些案子裡Sherlock確實留下了足夠證明自己插手的證據。他離開了倫敦甚至離開英國,帶走Moran的目光,只要Moran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追逐這些關於Sherlock的線索,他就沒有多餘的憤怒去對那些Sherlock期望他徹底遺忘的人們發洩──因為不在Sherlock面前折磨他們毫無意義。
他們會是安全的。
他會安全。
 
Sherlock盯著那間自己連續一週來持續盯梢的酒吧,他跟丟了,那個這一週來每天都在這個時間出現的目標。每天晚上、每次停留三十分鐘,一分不差。他當然不是本地人,會出現在這裡是為了等待指令,如果自己運氣夠好,那麼明天應該也還來得及。
 
「你是誰?」稚嫩的聲音讓Sherlock瞬間回神,他猛然低頭,原本那隻小貓站立的地方現在站著一個看來只有十歲上下的小女孩,她懷裡抱著那隻眸色奇特的小黑貓,用和小貓一模一樣的角度歪著頭,臉上滿是困惑好奇,「客人嗎?」
 
微瞇起的眼在女孩身上迅速轉過一圈,樣式獨特材質廉價的手工洋裝,裙角綴著幾處勉強算是精細的補丁,穿了許久的鞋子有明顯的磨損差異,在這個地方、這種時間獨自在外遊蕩的孩子。
Sherlock盯著她,某種全然不是刻意卻莫名湧上的感傷從她的殘疾上一掠而過,他搖搖頭,「不是妳說的那種,但我的確想找個有東西可吃、能睡上一覺的地方。」
 
「喔,」女孩低著頭思考了一會兒,打量的視線在Sherlock有些髒污的大衣衣擺上停留,她懷中的小貓對著Sherlock低低「喵」了一聲,女孩反而因此吃了一驚,她停了一停才像是做出決定,「如果沒有現金,至少要有東西能抵。」
 
「我有錢。」
 
「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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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rlock在那間屋子裡住了三天。
狹小的房間離乾淨有些距離,但至少有熱水和足以伸展身體的空間,如果多付點錢,還能泡上杯熱茶。女孩的姐姐──自稱,事實上無疑是她的母親。妝容掩蓋的年齡應該超過三十五,從事這個工作至少十年以上,學過設計,最可能是服裝,但未婚生子和毒品讓她失去走回正路的機會──做的生意讓任何男人出現在這間屋子裡都不顯奇怪,她對小女孩帶回一個陌生男人一開始的反應近乎歇斯底里,又在Sherlock遞出一綑鈔票,表明自己只需要安靜和「一人睡的床」之後轉成微笑和擁抱。
 
「好孩子,」她親吻小女孩的臉頰,皺著眉抹去女孩裙角的幾塊污泥卻對女孩額角散亂的髮絲視而不見。
 
「我是Inès,姐姐。」女孩小聲說,而女人彷彿聽而未聞。「讓客人睡妳的床。」
 
「我知道,」Inès點點頭,一手抱著異常溫馴的小貓,另一手牽起Sherlock,「跟我來。」
 
那是一間只有一張單人床和一張小桌,幾乎僅容兩人錯身的狹長隔間。Sherlock在進門的下一瞬間視線已經掃過一圈,幾本破舊的書塞在床頭,洗得發白的舊床單,除了兩個陳舊的手縫布偶之外沒有其他裝飾。
他在床上坐下的同時才開始感覺到細微的寒意,部份源自氣溫,部份源自疏於進食。這一陣子以來他在歐洲幾個國家移動,Sherlock知道自己在幾無停歇的行進間逐漸失去對溫度的確實感受,也許連對時間的敏銳都在緩慢降低。
這很危險。他心想,或許該設定提醒自己進食的鬧鈴。
 
「十元,如果你要熱水的話。還有,不收英磅。」
 
「茶呢?」
 
Inès歪著頭想了想,「二十。」
 
那個歪著頭說話的角度滿是令人不願回憶的熟悉,Sherlock遞給她一張二百歐元的紙鈔,「紅茶,兩塊糖。我需要一點食物,什麼都行。」
 
女孩再走進房間時,給了他溫熱的紅茶、夾了蛋和培根的吐司,遠超過Sherlock的預期。
 
「今晚妳能睡哪?」坐在床沿看著她緩慢跛行的蹣跚,在聽見另一邊房間裡傳來男女歡笑的聲音時,Sherlock終於忍不住問。
「樓梯下有個儲藏室,或廚房。」Inès在說話的同時也顯得安靜,她甚至露出微笑,「小貓會陪我。」
 
那隻同樣跛腳的小貓。
Sherlock點點頭,拿起茶杯的同時更意識到彷彿無所不在的寒冷,他在發現自己說了什麼之前對女孩開口:「如果妳不對我說話、也不問我在做什麼,可以在睡覺時留下來,這畢竟是妳的房間。」
 
Inès看著Sherlock,想了想,「我還不曉得我值多少,姐姐沒告訴我。」
 
「我對女人沒興趣,更何況妳才十歲。」
 
「再三個月就十一歲了。」Inès反駁,「你有男朋友?」
 
Sherlock幾乎不經考慮就給了最能讓女孩放心留下的答案,「對,我有男朋友。」
 
「噢。那他真不應該。」
 
Sherlock微微一愣,「不應該什麼?」
 
「讓你昏倒在巷子裡,一個人,孤零零的。」
Sherlock漠然注視空氣中的某一點,一隻茫然伸出卻畢竟空懸的手在眼前彷彿永恆凝定。
『沒有人能夠那麼聰明。』
『你可以。』
那人從未動搖的聲音近在耳際;那個被軍裝式外套包裹的身影在墓碑前單手無聲掩住了臉。
他隔了許久許久才終於能夠吐出一句回應,「妳錯了,是我讓他孤零零的。」
 
女孩盯著他好一會兒才點點頭,安靜爬上床,她在他腳邊蜷起身體,「晚安,先生。」
 
「……晚安,Inès,」Sherlock沒有費心安頓自己的行李,事實上他也只帶著一兩件襯衫和最基本的貼身衣物,隨手把那些扔上床頭,幾本不同的護照和成綑現金貼身塞在褲腳,他在思考間放慢了呼吸,需要休息的身體是麻煩也是資本,而現在的他沒有任何出錯的本錢。
 
他很輕很輕地吁了口氣,悄無聲息溜下床,在靠窗的角落以大衣裹住自己折起的身體,一個足以放鬆但也能隨時移動的姿勢。手指幾乎無意識地從最貼身的口袋裡自行摸出一個小小的塑膠片,深灰近黑的殘片沾染體溫帶著微弱的暖意,轉在指尖彷彿能夠藉此流進身體的每一個地方。
「那是什麼?」Inès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她盯著Sherlock,好奇的口吻中帶著或許純然出自直覺的憐憫。
 
「不問問題,」Sherlock淡淡地說,不帶一絲多餘情緒。
 
「對不起,可是……」女孩圓潤的眼眸安靜凝視蜷坐在牆角的男人,「你看起來好……孤單,抱歉。」
 
Sherlock沒有回應,他只是將東西又收回口袋,漠然的視線穿透空氣停留某個或許尚未成形的地方,就此停滯,許久許久,他才很輕、很輕地吁了口氣,「或許我的確是……」
 
那隻小貓不知從哪裡鑽出跳到女孩身邊,在微弱的光線中他看著那雙蒼藍色的眼睛以令人懷念的角度傾斜成失去平衡的兩個光點,空洞深不見底。
他一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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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rlock感到焦慮。
那個男人第二天沒有出現,他在轉向追蹤另一條可能的線索、或再等一天之間猶豫。
線索指出Moran給了這男人一個任務,一個準備用來證明Moriarty還「活著」的任務。他不相信Moran能把事情做得像是他,但如果只是想要混淆視聽,幾個成功的危險案件便已足夠。
但到底會是什麼?
 
「先生,你今晚也要出門嗎?」
 
Sherlock隨便點了頭試圖打發Inès,女孩抱著小貓站在房門外,以謹慎的態度說:「姐姐說,出了事,她想知道……那和你沒有關係。」
 
「能和我有什麼關係?」幾乎難以克制嘴角的冷笑,Sherlock翻了個白眼,「我整天都待在這。」
 
「警察早上來過,你曉得嗎?」
 
Sherlock只挑了挑眉。他當然聽見了,警笛不管在哪個國家都一樣令人厭煩,按戶搜索詢問的音量絲毫不具保密作用,就連那些片段的交談都像在公然昭告他們一事無成的無知。「死了人,警察找不到兇手,那也不稀奇,他們總是找不到兇手。妓女永遠是死亡的高危險群,她又不是第一個。」
 
「不是她,是他,」Inès小小聲說,「就住在隔壁街,他是姐姐的朋友。她很害怕,她說,他身上有東西被割走了,和上星期死掉的Sophie一樣。」
「哦。」
 
「而且……他的臉被割了好幾刀……事情越來越可怕了。」
 
「……再說一次。」
 
「啊?」Inès被Sherlock突然的冷厲嚇得往後一縮,「先生?」
 
「被割了好幾刀?臉?」
 
「對、對啊,之前好像……沒有這樣。」
 
「其他人怎樣?」
 
「她說,那些人都留下了很大的傷口,」Inès指了指自己後腰,「在這裡。」
 
「腎,」Sherlock皺起眉,有什麼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雖然目前還不明顯,「妳說,死的是妳姐姐的朋友?」
 
Inès看著他,怯怯點頭,「嗯。」
 
Sherlock突然站了起來,一把抓起大衣大步走出房間。
「先生?你要去哪?」
 
「找妳姐幫點忙。」
 
 
說服女人帶他到死者家裡花不了多少功夫,「我是個私家偵探」的說法或許不夠強勁,幾張鈔票倒是足以讓她想起和死者曾經的友情。
一個月裡死了四個,三女一男,全都住在Belleville附近、全是來自東歐的非法移民。
沒有受到媒體關注,當然,對太多人來說,死了幾個妓女真的沒什麼大不了,但這已足夠在同一個圈子裡造成恐慌。
 
「他前幾天才說,有一個問題很多的客人,或許能拿到一筆不錯的收入。」她說,伴隨幾個嘆息,「奇怪的客人別接,就是有人怎麼也不懂這個道理。」
 
「什麼問題?」
 
「我不全記得……我們一起high的時候他有說,那人問他年紀多大,有沒有什麼病,對了,還問他那頭黑髮是不是真的。」
 
Sherlock的腳步一頓,「他是黑髮?」
「是啊,貨真價實的自然捲,漂亮得很。」她困惑地瞥了他一眼,「這重要嗎?」
 
「不知道。這重要嗎?」Sherlock看著站在死者屋外的幾個制服員警,略微壓低了聲音,「我要進去看看。」
 
「怎麼可能,那是犯罪現場。」
 
「妳不是他的朋友嗎?」
 
「你又不是!」
 
「他們又不知道。說我是他──」Sherlock微抿的唇幾不可察地扭曲,「男友就好。相信我,他們會讓我們進去的。」
 
不管哪裡的警察都一樣容易耍弄,一個啜泣幾滴眼淚,輕易就讓滿懷同情的警察放兩人通行。Sherlock拉著她走進屋裡,不大的房間沒有多久就讓他整個摸過一圈。
波蘭人。嗑藥不過不算嚴重成癮,獨居,常有陌生訪客。從他的職業和廁所留下的痕跡來看,多半是男人。
他有點不拘小節,他的客人卻不,至少最新這一個不是,浴室裡留有一絲消毒水的氣味,打開水塞,他看見一絲殘留的血跡。
 
Sherlock的視線停在被踢到桌下的一隻室內拖鞋上,撿起它聞了聞,新襪子、新皮鞋。
原本應是雜亂無章的桌面被清出一塊整齊空間,Sherlock盯著那塊空間邊的半滴血珠。目光轉往地面,地毯上留下了大量血跡,不止腰後,還有哪裡?
 
「有人說,那些……東西,是被挖去賣了。」
 
「最大宗最便宜也最方便取得腎臟的地方在印度和中國,要多少有多少,還合法,他們不需要在這裡冒險殺人,真的得在這裡那被割走的也會是其他器官,」被打斷思路的Sherlock飛快拋出一串根本不關心別人是否聽清的句子又倏地停頓,「除非……也不是不可能,只要有技術,那的確很容易,可是為什麼……」
 
「你到底在說什麼?」
 
飛快瞬動的眼眸看不見女人困惑的表情,Sherlock在腦海中撈出一個個可能有用的資訊重新排列。
連續四個,同樣的傷口、同樣的器官,警方大規模的辨案和沒有結果的搜查,華麗又無用。就像Moriarty。
思緒頓停。
Moran的任務。
 
「我要去個地方。」
 
「什、喂!」女人差點跟不上他轉身就走的腳步,「喂!啊麻煩死了,你至少該告訴我你的名字吧,英國基佬!」
 
「John。」
 
「啊?」
 
「名字,John。」Sherlock的腳步在門口突然停頓,轉而伸手挽住女人手臂,「妳和我一起去。」
 
「啊,為什麼?」
 
「我會付妳錢。現在閉上嘴,走。」
 
 
「你在查什麼?John。」坐在圖書館裡,她在Sherlock使用公用電腦將近半小時、她也被放在一邊無聊了半小時後終於開口詢問,刻意加重的語氣明擺著「我知道這名字是假的」,Sherlock根本懶得看她,只默默關上了幾個網頁。
 
「我找人買了幾個消息,是有價值的新聞,傳得很快。妳的朋友的確被割了腎,賣掉了。」嘴角嘲弄地一挑,同樣刻意加重了『朋友』這個字彙。「這不是什麼器官買賣,只是廣告。」
 
「廣告?」她微微睜大眼,「你是什麼意思?」
 
「不用等,沒有程序問題,包括醫療團隊,只要需要隨時能有器官可用,任何器官。」Sherlock忍下不耐,「廣告詞還蠻吸引人的。」
 
「什麼見鬼的割去賣?」在感覺到周遭投來不滿的目光時重新壓低聲音,「你到底在說什麼?!」
 
「……妳比John還笨。」低聲自語,Sherlock清掉所有瀏覽記錄,「妳想死嗎?」
 
「當然不!」女人差點沒拿起桌上一本書往他臉上砸,「你接下來要告訴我人是你殺的嗎?!」
 
吐出一個充滿鄙夷的嘆息,Sherlock印出幾張文件,不忘刪去所有暫存檔案,他仔細折好那幾張紙,「找個人替我送去巴黎警局,另一封送去報社,找個沒有案底、會被搭理的成年人,別太老,不要用寄的,那太慢了。」
 
「然後……那你呢?」
 
「我?我該──」手錶傳來極輕的滴-一聲,Sherlock皺起眉,「我需要去吃點東西。」
 
一個月前網路上傳開一封廣告,器官移植的新選擇,只要找到對的醫生,捐贈者不是問題。
看起來很可疑,某些特定族群卻因為傳出的來源而給予信任。
一個幫派老大下了訂單、付了巨款,果然在一星期內順利進行移植手術。
然後是第二、第三個。時間完全吻合。
Sherlock沒有完全斷開和某些情報販子的連絡,這世上有些事就是很難真正成為秘密,尤其是在提供服務的那一方根本刻意高調的時候。
那些殺戮只是廣告。宣傳我擁有一個器官工廠,隨時能夠取用的廣告。
 
Moran還算聰明。這不可能長久,要長期延續下去靠在這裡殺人取走器官是絕對不可行的,但警方大規模辦案卻抓不到兇手的確宣傳效果十足。
而且「很Moriarty」。
Sherlock寫下足夠破案的線索,一份給了巴黎警局他曾經合作過的探長;另一份則給了世界報追跑醫療事件的記者。
留下簽名,卻不真正出面。他希望那位探長至少能夠從上頭列出的幾項小事認出寫下這封信的人的確是Sherlock Holmes──雖然他也不真正期待對方還對自己留有多少信任。
 
即使不認為那個男人還會再次出現在那個酒吧,Sherlock還是再去了一次,為了確認。
隱身在巷子裡,他有些意外地發現幾個工人似乎是從拆卸酒吧的工作中被警察擋下,一臉無奈地聚在角落;武裝警察包圍了這一小塊區域正四處搜索,明顯一無所獲。
Sherlock皺了皺眉。
 
有什麼不對,可是是哪裡?
廣告的部份必定是對的,那太顯而易見。
所以問題在哪裡?死者?最後一個死者?
 
黑髮。
黑色捲髮的男人死在狹小的屋子裡。
他接了一絲不苟的最後一個客人,一個外來的旅行者,能夠迅速制服一個成年人,兇手必定孔武有力,帶走了器官、還有餘裕清理自己的痕跡,卻不整理現場,故意不整理現場。
兇手囂張自負,具備外科知識,善於用刀──
黑髮的男人被割得面目全非。
那些……東西,被挖去賣了。
Sherlock一路衝回暫居的屋子,從一個男人身下把大汗淋漓的女人拖了出來。
 
「你天殺的在搞什麼鬼!」
 
完全無視驚魂未定的男人,Sherlock幾乎是把女人提到眼前,「妳說『那些東西』,他被挖走什麼?」
 
「什麼?」
 
「昨天被殺的那男人,黑髮的那個,妳的朋友,除了腎,還少了什麼?」
 
「你不是知道嗎?警察都去抓人了。」張閤的嘴在Sherlock鋒利的目光下艱難掀動,「心臟啦!他的心臟被挖走了!」
 
「心臟……心臟……」丟下她,Sherlock極其緩慢地走出房間,他追了一星期的那個男人,貌不驚人,體格強壯,或許有軍人背景,打手、或殺手,就像Sebastian Moran。
他就是Sebastian Moran。
最好的偽裝就是不偽裝。
就算是Sherlock也沒有想到他所追蹤的男人會這樣大搖大擺地把自己放到他面前。
男髮的男人被割得面目全非。
黑髮的男人被挖出心臟。
Sherlock咬了咬牙。
 
「你要離開了?」
一手抱著小貓,Inès站在走廊一頭,另一手拿著Sherlock小小的隨身行李。「我給你洗好了襯衫,免費的。John。」或許是因為Sherlock抬頭那瞬間的訝異,她小聲說,「我姐說,你的名字是John。不過,其實不是真的,是嗎?」
 
Sherlock盯著她,沒有回答。他默默接過那個小包,轉身走了出去。
 
「等等。」一跛一跛吃力跟上,她把另一個塑膠袋塞到Sherlock手裡,「只是兩片吐司和蛋,冷了也可以吃。」
 
握著那一小袋食物,Sherlock停下腳步,蹲下來看著她、和被她抱在手裡異常溫馴的小貓,許久他才嘆了口氣,「如果她再打妳,妳也沒辦法再忍耐下去,就到英國大使館,說妳要找Mr. M。跟傳話的人說,221B的那一位說妳可以請他幫忙。」
 
Inès有些震驚地看著他、咬著下唇,她搖搖頭,「她沒有、」
 
「妳的腿明顯不是天生殘疾,她只有清醒的時候對妳好,給妳做衣服不是為了愛妳是因為她忘不了她曾經追求的夢想,她能折斷妳和小貓的腿,早晚也能把妳們活活打死。」
 
「……她只是……吃了不好的藥……她會好的……等我長大一點……」
 
Sherlock無法回應。他看著她許久,伸手摸摸她的頭、也順手摸了摸總是安靜的那隻小貓,站了起來,「隨妳。」
 
「John。」
 
他因為這個名字反射性地低下頭,「嗯?」
 
「我可以用這個名字嗎?小貓一直沒有名字,我想不到一個適合的。」
 
他看著她,視線不由自主地在小貓蒼藍色的眼睛上停留了好一會兒,以自己或許毫無自覺的眷戀,「當然可以。John。」
 
咪。
小貓低低叫了一聲,語調甜蜜低柔。
Sherlock不禁露出微笑。
Sebastian Moran。
他果然清楚Sherlock這一陣子持續清除集團分佈在各地的勢力,也知道Sherlock故意放出線索想要他上勾。
 
你我之間最終的問題。
Moriarty。
 
這是Moran的戰書,繼承了Moriarty的遺產,向Sherlock宣戰。Sherlock不禁懷疑,或許在Moriarty帶著槍出現在巴茲醫院樓頂時就已經想過了這終有一天會發生。
 
我並不比你無聊,Moriarty,你錯了而且你才是輸家。
Moran必定已經離開,沒有繼續在巴黎追查他的必要。倫敦,既然那是你想要的戰場──
 
Sherlock深吸了口氣,他看著滿月下互相依依偎扶持的女孩、與那隻擁有一雙藍色眼睛的小貓,「我是Sherlock,Inès,」他低聲說,語中沒有一絲遲疑,「Sherlock Hol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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